箐雅 (楼主)   发表于:03-22   [只看楼主]  
人的最终结局都是一样的。
在尘归尘土归土的最后,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被旁人铭记的那些点点滴滴,便是存在的价值。
我才发现我以前写的爷爷的文字只有一篇《老农民》,还是四年前的。
我怕我会慢慢忘记,所以想一字一句尽可能拼凑着记下来。

1.他生于1944年七月廿五,逝于2020年二月廿五,从新中国成立,三年自然灾害,改革开放,到国家繁荣昌盛,一生吃尽苦头,在最好的时候,长辞盛世。

2.忠厚老实是所有人对他的一致评价,老人们说,三岁小孩都愿跟他玩,真正童叟无欺。

3.他是家中长子,兄弟姐妹九人,世代贫苦的农民家庭,很早便开始出去做事,他很小的时候就做最脏最累的活,填补家用。这几天他的几个妹妹哭到几近昏厥,想是她们最清楚她们的兄长经历了怎样一个过程。我没见过,他吃了多少苦,我不知道。

4.他去临县的宜丰、铜鼓做事,修路,非常非常苦,晚上睡觉的时候树上会有虫子掉在身上。他跟我说,那时候是真的苦,但是至少有饭吃啊,回去饭都没得吃。他说,一起去的有好几十个人,就只有寥寥几个留下来了。

5.他做事情是拼了命地做,任劳任怨,后来进了公路局,从临时工到转正,传说中的开始吃国家粮。没有任何资源和关系,全凭拼命做事,在那个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地方,我不知道这是怎么艰难漫长的过程,老人们说偌大一个村庄,同年代的有单位的人一只手能数过来。

6.他在公路局的老同事讲,他带的饭常年都是捞菜(芥菜之类的焯水捞出炒成),没有油星,也见不到几粒米。他跟我说,那时候是真舍不得花钱啊,食堂里有吃的,总是买最便宜的,那么想吃肉,却一次都没舍得吃过。

7.即便是长子,即便累到苦不堪言,但他总是被欺负,妻儿也跟着被欺负。他工作一整天,回去甚至只有爬满蚂蚁的一点冷饭,他的妻子常常到饭点就被锁在房中挨饿,而他只能轻轻叹口气,无计可施。

8.他做着最累的活,拿着微薄的工资,下了班回去还要摸着黑去地里挖番薯,挖回来洗干净,刨好,常常收拾好天就快亮了,要出门去上班。

9.那些年生产队的故事我讲不清楚,也不敢多问,只觉得他这样的人居然是被所谓的亲人欺负,当真天理不容。

10.他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生对自己极尽吝啬,总是倾尽所有把最好的留给儿女。他其实有过两儿两女,听说我的大伯伯没养活,我的小姑姑病死,我从来不敢多问,但我明白,贫穷有时候就是让人连生存的资格都没有。

11.在83年的时候终于分了家,他是出力最多的,分到的是最差的。带着妻儿住着最老最旧最破的房子,他没有争,没有任何怨言。

12.他在85年开始盖房子,在坳上,一砖一瓦都是自己亲手一挑子一挑子担上来的,白天做事,晚上一点一点盖,最后还是只能勉强盖好一部分,剩下一部分是在后面我爸要结婚了才咬紧牙盖完了的。

13.他不会骑车,也没有其他代步工具,风风雨雨里,走了很多很多路。

14.他没有退休之前,每天很早就去单位,我六点多起来他早就做好早饭已经走了,下午四五点回来,走路去走路回。

15.在93年,我的出生,他当上了爷爷。接着他有了95年生的孙女和96年生的孙子。

16.到99年,他55岁,办了提前退休,然后回来专心侍弄田地,带孙儿孙女。

17.他会给我们做各种小玩具,做小板凳,有一次从田里捡回一个轮子,用竹子给做了个独轮车,我推着满屋子跑了很久。

18.他无所不能,我所有玩坏的东西给他他都能修好,小时候同学的伞坏了我都拿回来让他帮着修。

19.他总喜欢收集废旧物品去卖,我记得有一个夏天的下午他挑了一担瓶子废纸什么的卖了六块七毛钱,给我买了根五毛钱的冰棍,自己吃两毛钱的。对了,我很小的时候,他用收集了很久的废旧物品给我换了一个不锈钢碗,有隔热层,我用那个碗吃了好多年饭,那个碗现在还在用。

20.他居然卖掉了我的小学课本和我爸妈念书那会儿的书,那是当时我能找到的所有书啊,那会儿气得我都不理他。

21.他喜欢喝太子奶,一喝好多年,喝到太子奶厂家倒闭。曾经给他订鲜牛奶,他喝了小半年就不肯再喝,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不爱喝还是嫌贵。

22.他喜欢吃片糖,甜的。他去年中秋节上街买了五仁月饼,我吃了一个。我是真的不喜欢吃啊,但是是他买的。

23.他的菜地和稻田里,包括田埂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根杂草都没有。田埂上还套种着高粱和毛豆,水渠边种了丝瓜蒲瓜和蛾眉豆。别人问他要秧苗的时候,他永远是有求必应,哪怕自己不够,也要给别人。

24.我有时候贪玩,玩到很晚,就会去地里找他,假装跟他一起干活,然后回家就可以避免挨我爸的骂。不过就算是挨骂了,他也总是会争我。

25.有一回我去田里给他送茶,喊他回家吃饭,不知道怎么回事走错了路,沿着人家新搭好的田界上走,踩到田里拔不出脚,凉鞋也陷进泥里动弹不得,哭着喊他来解救。他把我拽出去,还要把人家的田界重新搭好。

26.春天里他会在田里撒草籽肥田(还有个名字叫紫云英),粉紫粉紫的花开满那一亩多田,我们每次都是一把一把去采了玩。

27.初夏的时候他带我们去摘蓬罍(我们叫禾泡子,我猜是因为早稻快熟时结的),一大筐一大筐地摘,我们边吃边扔。

28.双抢的时候是真的累,大热的天,泥和水都发烫,他泡在田里,舍不得休息。挖田时,我跟在他后面将稻杆踩进田里。

29.我有时候分不清稻子和稗子,一不小心就要稻子扯了稗子留着,这种要命的错误(少一根稻子少很多稻粒啊),他居然没有骂过我。想想,这么多年他都没对我说过一句重话。

30.夏天干旱,常常在晚稻扬穗那会儿缺水,他总是要走很远的地方去引水过来。怕年轻人有事情要去忙,白天的时候总是把沿途的别人的田也放满水,经常只有半夜才能把水引到自家田里。我跟他去过三两回,蚊子特别多,咬得满身是包,还要提防蛇。

31.他曾经在家旁边开辟了三个菜园子,蔬菜长得好到土地的人眼馋着要把土地收回去。

32.他在菜园边种过两株向日葵,花开得特别大,金灿灿的,可惜葵花籽长得不饱满。

33.他总是在菜地边上点几株玉米秧,是我们难得的零嘴。很小的时候,家里还养猪,我们馋到让他把嫩玉米放进猪草里一起煮,煮出来的玉米带着草的苦味。

34.我顶喜欢种花,总是把种子撒进菜地里,那些凤仙花白的粉的紫的红的,还有鸡冠花和神仙草,春风一吹就疯长在他寸土寸金的菜地里。他没有办法,只好分出一个小角落让我种花,我那些霸占菜地的花他总舍不得像拔草一样拔掉,于是帮我一株一株移到篱笆旁边或者属于我的小角落里。

35.属于我的那个种花的小角落,我种过彼岸花,芭蕉,曼陀罗华,兰花,仙人掌,凤仙花,神仙草,很多很多稀奇古怪的我认不出名字的花。我种着玩,他却帮我照顾得很好,开花结果了都是告诉我。直到现在,我离家多年,兰花还在开花,巨大的仙人球旁边簇拥着小仙人球长了满满一盆,多肉挤满了一个大盆,直往地上窜。去年他还种了两棵金桔,刚刚挂了果。

36.我喜欢桂花,他带我去赶集的时候,看到桂花苗,买了一棵种在屋旁,长得挺大,这几天还开了花,特别香。大的桂花树旁不知道他啥时候又种了一株小的。
我在人家窗边种过爬山虎,爬山虎慢慢爬上了别人的窗台,他在爬山虎还没爬满别人窗台的时候给砍掉了。

37.园子里他种的两棵柚子树每年都结好多好多柚子。柚子也是我超级喜欢的水果,有一年摘了几个冻在冰箱里等我过年回去吃,然后打开的时候发现全烂了。

38.他喜欢贴奖状,小时候每个学期去拿成绩单的那天,他都会在家准备好胶水胶布等着贴奖状。他把三好学生贴满了整整一面墙。然而,后面我拿到的很多奖状和证书都忘记拿给他看。

39.我上高中那天,他提着行李送我出门,我嫌太沉不让他提,也没有读懂他眼里的欣慰和不舍。

40.他其实是个很沉默寡言的人,说得很少,做得很多。耳背以后,话就更少了。

41.我姑姑嫁人的时候,他跟我姑姑讲,那个男孩子是能吃苦的,而且有一门手艺,不论怎么着也饿不着你。很朴素的话,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我姑父对我姑姑好到没话说,对家里人也好到没话说,是我极敬重的人。

42.我还记得我去外地上大学那天,天蒙蒙亮他就起床了,吃完饭把我送到了车站,开车后我看着他的满头白发,也没有生出太多不舍。

43.后来我回家很少,毕业后工作,每年在家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一个月,也很少再跟他一起去田间地头看看。

44.每年过年包的红包,他跟奶奶总是收了以后添一点再还回来。至今都几乎还没花过我赚的钱。

45.他是国企退休职工,有尚为可观的退休金,但他从来不舍得花,我爸我姑给买的衣服,他舍不得穿,买点好东西也舍不得吃。

46.他生病是有征兆的。他得过两次肝炎,虽然当时都治好了,但毕竟是没有断根,而我们都没有在意。

47.他胃不好,不能吃辣,也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但他不肯忌口。也是,大半辈子没东西吃,到有得吃的时候却吃不得了。

48.他不肯倒剩菜剩饭,都是要试图全部吃掉,实在吃不下的就给鸡和狗吃。受他影响,我既不挑食,也不剩饭,不敢浪费粮食。

49.有一回家里买了个大西瓜,吃不掉,他便努力吃,晚上还爬起来吃了两块,直吃到去医院打点滴,我那时候还责备他怎么这么舍不得。现在想想,委实不该。

50.他腿脚也慢慢不行了,总是膝盖痛,但他从来不跟我说。有时候他还要去挑水浇菜。

51.去年奶奶给我打电话说他大小便不是很正常,总是次数多但量少,那段时间他刚好有些感冒,我便也没有太上心。后来他腿都肿了,还是不肯去医院做检查,最后说要等我过年回去再上医院。

52.我回去的时候他去镇医院挂了几天针,腿肿上午好一些,下午又肿起来,起夜多。我看完他的检查报告心便凉了半截。大年二十八,带他去中医院看了中医,抓了几帖药便出了院回家过年。

53.我一直宽慰他是因为以前的肝炎没有断根,有点腹水了,消肿会慢一些,好好吃药治疗就能慢慢好。他听话地点点头。

54.大年初三,顶着疫情,我们开始了煎熬的治疗之路,从中医院,到市医院,检查报告一次比一次糟糕,被医生给判了一次一次死刑。他一直很听话配合治疗,但大小便次数越来越多和始终浮肿的双腿让他总忍不住要大发雷霆。他越来越消瘦,吃得越来越少,我们始终瞒着他。我背着他哭了很多回。肝癌是个让人很痛苦的病,何况发现就是晚期。医生说,开刀也没什么意义,太晚了,以减轻疼痛为主吧。他一直就是说微微痛,没有痛到满床打滚之类的时候,这竟然让我觉得心存侥幸。

55.他在市医院治疗,我跟我弟起初还能把他接回家住,后面改成开着车去送饭,再后面,疫情影响全面封路,出不了门,只得作罢。我爸没日没夜在医院守着。后来医生一直催着让出院,于是加强利尿,给他造成好转的假象,拿了药后出院回了家。
他中药西药一起吃着,我还另外给他买了一些调节肝脏的药,包括日常茶饮都是药茶。

56.他说过的最让我们难过的话就是,我挖不动土了,就要下去吃黄土了。

57.我回公司上班,走的时候是早上,他没有起床,我爸让我去他房里喊他跟他说一声,是没去。我怕忍不住要哭。

58.他的情况一直在恶化,狠狠痛了一回,于是又去住院,一直住到我回家的前两天。他情况很不好的时候,我妈和我姑姑问他,要不要喊我们姐妹回来。他摇摇头说,不要了,这么远喊她们回来做什么。

59.我出差完回来的当晚,我妈给我发信息说他可能不太好了,但是不让我们回去。我便跟我妹当晚商量好第二天就回家。
他很痛苦,靠吸氧苦撑着,那天晚上我跟我妹都在等家里电话,怕他撑不住走了。他硬生生地熬着。

60.我知道,他在等我们回家,油尽灯枯的时候拼命撑着等。

61.根据他的时辰算,不能在下午5点到9点间离开,因此我跟我妹晚上七点多到了家,却不能进房里去看他。
他从七点多一直问,我什么时候到家,我妹什么时候到家,一遍一遍问,一遍一遍喊,他说,他熬不住了,太难受了。我在客厅听着,他在房间里喊着。我假装轻松地去浴室洗澡,直哭到抽搐,再若无其事地收拾好出去。

62.九点,我终于被允许进去。我去喊他,跟我说我回来了,他看着我点头。他被拔掉了氧气,用嘴努力维持呼吸。我努力冲着他笑,问他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便摇头。脸色便开始不好,让我爸帮他抚摸腹部和背。他手又瘦又干,我摸着他的脉,说不清是屋漏脉还是弹石脉,只能感知到一点一点在消散,这是生命在流逝的现象。我便一直看着他笑,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跟他说话。直到我摸不到他的脉了,右尺脉近乎于微的脉也油尽灯残。我坐在他床边,摸着他的手一点一点变凉,却迟迟不肯咽气。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要交代,他只是张着嘴巴喘气。

63.我跟我妹在床边一直守着,她帮他抚摸腹部,我摸着他的头和手。他一直在喊奶奶,喊到瘆人。我们却迟迟听不懂他的意思。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却一直在喊,喊了大半个晚上。脉象全无。我问家里是否有没做到位的地方,大家也都想不到。直到凌晨三点多,我妈再次提起是否平时拜的神没有辞谢完毕(家里请了神供着,神会保佑我们,然后还在长生海存了罐子,也是保平安的,现在人要走了就要去跟神汇报这件事情,否则神要是不知道就会拉着不让走,说起来还有点吓人),然后大家去叫醒我奶奶,让重新给辞谢一遍神。辞谢完后,他竟然就安静了下来,脸上开始变色,两边太阳穴也逐渐凹进去,两颊慢慢下陷。我和我妹戴着口罩掉眼泪,抚摸着他,轮流转过头去擦眼泪。等到颧骨也开始变暗,我便叫所有人都过来,送他走。他走的时候,刚好是早晨六点整,难得的吉时。

64.他就像睡着了一样,安安稳稳干干净净的。一直到进火化炉的时候,我摸他的脸,还是润泽软和的。

65.这几天我一直在哭,夜夜守着,偶尔撑不住了就去睡一会,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满脑子乱糟糟的,醒来就开始继续哭。我因为他那么痛苦熬着等我们回家而难过,因为没能领会他的意思让他白遭了这么久罪而难过,因为他的离开而难过,更因为他辛苦一辈子还没来得及多享几年福而难过。我就是想哭。而他已经不会管我了。

66.各种亲戚都来看他,一个个老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陪着哭,再宽慰,宽慰完后自己继续哭。我有很多很多可以宽慰别人的话,却一个也搪塞不了自己。半夜实在哭得难受的时候就开始工作,写文章,写完继续哭,直到双目模糊,视物不清。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

67.说到底,他已经走了。我参与了后面的所有过程。他毕竟已经走了。

68.祭奠的时候,他们念着长长的祭文,讲着他的生平。他的一生实在是太辛苦了,在场没有一个人不落泪。

69.他们说,他是有福报的啊,老天爷都怜悯他,他走的前几天都是大雨,唯独这几天天气晴好,干干净净。埋葬完他的今晚,我听得窗外大雨瓢泼。老人们说这是发子发孙的雨,而接下来雨还要下整整一周,足以见他留下的福报有多大。

70.他们说,他是有福气的啊,退休了有退休金,去世了家属还月月可以领生活费,还有一笔安葬费,单位里还专门派人来慰问,老同事也都赶来送他。

71.他们说,他这辈子也算是值得啊,这么苦走过来,现在子孙满堂,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一个比一个优秀,把子子孙孙都照拂得这么优秀,村里头也是独一份的了。

72.他们说,他这么忠厚老实勤俭节约勤勤恳恳的一个人,从来不为自己着想,什么福报都留给子孙后代了,这些后代都未来不可限量啊。

73.他们说,全村人都在放鞭炮送他,知道的没有不为他哭的,就没有见过这么实诚的人。

74.他们说,你爷爷就是一辈子艰苦,受苦过来的,给你们这些子孙拼出来了这样的好生活。你们要把家风传下去,一代比一代强,这就是传承。

75.他留下的子孙钱,要分给我爸和我姑姑,我听说过很多为了这点钱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的,看到我爸和我姑姑因为互相谦让而争执着,我抬眼看着照片上笑意盈盈的他,便觉得他是真的修得一世难得的好。

76.关于我。这些年尚有些难以言说的艰辛,我都快忘了我是他的骄傲。而他肯定不知道,他更是我的骄傲。

77.我买了几株树苗,有桂花树,还有几棵梅茶。我想种在他种的树旁边。

写在后面:
其实今天在殡仪馆看到最后归宿的时候,我就平静下来了。
我弟说,这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事,不管你是多高贵或者卑贱。
我沉默地看着,沉默地抱着他的遗像一路回去,再沉默地扶着他的灵柩上山,期间没有再落泪。我不想让他走得太沉重。
一路上都是鞭炮声,沿途的人们抹着泪,一次次扶起我跪地泣不成声的爸妈和姑姑,我始终很平静。大概是已经接受了他已经离开的事实,大概是从中获得了某种家风传承的力量,我的内心很平静,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沉甸甸的,但是很踏实。[/p][p]因为我很清楚,他虽然走了,但他其实一直都在。而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沿着他踏出来的路,踏踏实实走下去,那些真诚、勤恳、忠厚、刻苦、勤俭的精神,也该是沉沉实实刻入我生命的烙印。
[ 此帖被箐雅在2020-03-22 15:57重新编辑 ]
本帖获得1条APP打赏 关于APP钻石积分
系统通知 钻石 +20.00 03-23

主题上首页奖励

3人点赞

最新回复
ccdiy 发表于:03-23   [只看该作者]  
人说给子孙留金山银山,问题是留这个会用完,留书,子孙不一定会去读,只能积阳善积阴德!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泽被了后世!
  1
木木木可 发表于:03-23   [只看该作者]  
愿老人家一路好走,去往另一个幸福的世界。
  1
dengweiwei 发表于:03-23   本条回复来自于:地宝网app   [只看该作者]  
节哀顺变!一个好老人!楼主写了70多条,深切怀念爷爷!楼主也是个孝孙!家风好!
  0
康妮家的小花园 发表于:03-23   本条回复来自于:地宝网app   [只看该作者]  
楼主节哀。我爷爷也是肝癌去世的,非常痛苦。
  0
zo1698 发表于:03-23   [只看该作者]  
我爷爷走得早。那个时候还没有手机,到了享福的时候爷爷不在了。现在倒是有外公外婆,可惜啊,外公外婆第一喜欢儿子,房子和钱都给儿子,第二喜欢亲孙子。这就是外公和亲爷爷的区别!
  0
中儿 发表于:03-23   本条回复来自于:地宝网app   [只看该作者]  
楼主家的家风很好,受过欺凌不计较,受人恩惠总记得,这样豁达勤劳的老人家一定能保佑后代的。
  0
箐雅 (楼主)   发表于:03-24   [只看该作者]  
人说给子孙留金山银山,问题是留这个会用完,留书,子孙不一定会去读,只能积阳善积阴德!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泽被了后世!
是的,只是想想这一辈子他受尽了苦,还来不及好好享清福,总觉得很遗憾。
我们三个孩子一起长大,同时念书,他的钱全部省着养家,自己一点好的都不舍得用。
  0
箐雅 (楼主)   发表于:03-24   [只看该作者]  
楼主节哀。我爷爷也是肝癌去世的,非常痛苦。
是的,庆幸他没有受太多苦。如果再拖个一年半载的,即便我们能尽孝,他也会在极度痛苦中离开。
  0
箐雅 (楼主)   发表于:03-24   [只看该作者]  
我爷爷走得早。那个时候还没有手机,到了享福的时候爷爷不在了。现在倒是有外公外婆,可惜啊,外公外婆第一喜欢儿子,房子和钱都给儿子,第二喜欢亲孙子。这就是外公和亲 .. 查看完整回帖>>
刚刚去看完我外公外婆,每次都是给点钱,买东西也不知道该买什么。外公外婆也挺疼我的,现在年纪也大了。
接下来要慢慢面临更多生离死别。
  0
箐雅 (楼主)   发表于:03-24   [只看该作者]  
楼主家的家风很好,受过欺凌不计较,受人恩惠总记得,这样豁达勤劳的老人家一定能保佑后代的。
他一路苦过来,最后竟是为我们修得圆满了。
  0
猫斯克 发表于:03-29   本条回复来自于:地宝网app   [只看该作者]  
看你写的,想起了我的爷爷。也是病故,辞世时也是不能说话。只见眼角湿润。还有我想说,老人家都很喜欢吃五仁月饼。而我们却吃不惯!
  0
韭菜小仙 发表于:04-01   [只看该作者]  
  0
登陆后可回帖,享受更多功能 登录 | 注册
表情

arrow

×
      图片

      arrow

      ×
      从电脑选择图片

      仅支持单张JPG、PNG图片文件,且文件小于5M
      想上传更多图片?发布后编辑帖子即可

      与TA有关

      arrow

      ×

      绑定微信

      arrow

      ×

      绑定微信账号
      如何绑定?
      微信扫描左侧二维码
      关注后确认绑定即可。
      山东11选5 山东11选5计划 A彩娱乐计划群 平安彩票计划群 顺发彩票计划群 e乐彩票计划群 山东11选5开奖 趣彩彩票计划群 青海快3走势 极速赛车彩票有假吗